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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村迎来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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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呀今的龙王沟,与那往年不一般,再不是旧模样,是鸡鸣的好江南……”哼着我自己改编的《南泥湾》,走在龙王沟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这一切,恰似我带着团队在重庆市城口县鸡鸣乡开展的扶贫济困社会工作服务,有坎坷,有不平,但又让我们发自内心的愉悦,看着旧貌换新颜的村庄,看着在乡村振兴中逐渐复苏的龙王沟,我们与村民一起迎候未来的幸福生活。

一定要为这个乡村带来改变

2016年,四川外国语大学社会学系开始参与脱贫攻坚工作,2017年10月,系里选派我和三名社会工作专业学生对口支援城口县鸡鸣乡——重庆市的一个深度贫困乡镇,在这里开展扶贫济困社会工作服务。

早上从重庆市区乘车,倒了几次车后晚上才到了鸡鸣乡。初到鸡鸣,我感到深深的震惊,一方面惊讶于她的宁谧祥和——身处大山深处,犹如世外桃源,连夜晚的星星都格外明亮,村民也很热情淳朴。另一方面又痛心于它的贫穷落后——可利用耕地少,外出务工人员多,“三留守”问题突出;经济发展受限,建卡贫困户比例高;村民对脱贫政策缺乏深入了解,依赖思想较为严重。

尽管对如何开展服务有些迷茫,心里没底,但是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这个小乡镇带来改变。

需求调查是社工服务的第一步,在这里做需求调查尤其艰难。我们主要服务的灯梁村和茶坪村距场镇较远且居民居住分散,又恰逢修公路,连当地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摩的”也用不上,山里信号不好,手机常常派不上用场。我们的需求调查工作就在“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状态中开展。早上,带上干粮、翻山越岭去家访,晚上回来将村民的情况一一整理记录。最开始我还会顾及形象,穿上比较好看的衣服和干净的鞋子,但往后就开始“放飞自我”,换上方便走山路的黄布胶鞋和最耐脏的衣服,随地捡一根棍子就能当拐杖,遇见村民无论是在田间还是在山头,随时可以席地而坐一起交流。

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调查了两村居民93户,收集到的信息令人痛心:致贫原因中因病占比最高,且多为慢性病;脱贫方式受到缺乏劳动力、养殖和种植技术匮乏、生计渠道较少、交通不便等多种因素的限制;留守老人数量多且自我价值感低;留守妇女生活孤单,心理压力大;留守儿童缺乏监管和陪伴,失学者不在少数……看到村民们在贫困中挣扎,听到他们发出无奈的叹息,我们迫切希望用社工的力量给他们带去希望。

唐佳带领团队开展需求调查

服务从老人和儿童开始

“三留守”问题是贫困乡村的普遍问题,鸡鸣乡也不例外。村里“三留守”人员数量大,老人和儿童的需求较为突出,在入户调查之后,社工团队很快制订了服务方案并对其进行帮助。留守老人大多年老体衰,经济收入来源单一,一些老人常年居住在高山上,安土重迁观念重,居住相对分散,社会支持网络缺乏,亟须日常关怀和情感慰藉。为此,我带领社工团队采取每周固定“爱心电话”的方式,向两村35名留守老人进行电话探访。电话慰问之余,对部分居住在高山上且近期身体、心理状况不太好的高龄老人进行入户探访,从情感方面给予及时的帮扶。针对部分老人存在的“老来无用”、自我价值感低的观念,我们采用小组工作专业方法,开展“老来乐”老年价值感提升小组,通过组员之间的互相支持和小组内部力量,提升老人参与感和成就感,并挖掘与培养本土老年志愿者和文艺骨干,激发内在潜能。

另外,社工发现,两村有不少贫困、留守、单亲的困境儿童。他们绝大部分和爷爷奶奶生活,或缺乏同辈群体支持网络,或家庭互动模式出现问题,或缺乏必要的关爱与照顾、存在极端行为。对此,我们在鸡鸣小学中运用社会工作专业理念、知识与方法,开展每周一次的“生命教育”课堂,潜移默化帮助孩子们转变不良思想观念,纠正不良的行为习惯,从各方面发挥其潜能,恢复和发展其社会功能。针对部分有特殊需要的儿童,通过个案服务的方式,每周一次入户陪伴,帮助其走出困境,并致力于改善家庭关系,上文中提到的小熊就是我们当时的服务对象。同时,我们邀请这些孩子做志愿者,鼓励其进行人际交往,由此获得参与感和认同感。渐渐地,小朋友们脸上的愁容少了、笑容多了,沉默少了、话语多了,孤独少了、伙伴多了。看到孩子们的改变,我们的内心不仅有欣喜,还有感动和自豪。

笔者探访高山留守老人

帮单亲孩子找妈妈

一个周末,我在鸡鸣场镇的商店买东西,结完账准备离开,看到门口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正在等我。我没有马上想起这是谁,只报以一个微笑回应。这时,从老太太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冲我腼腆地一笑。呀,这不是小熊嘛!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清澈的眼神和落落大方的神情,我的心里像照进了一束阳光。这个小女孩是我们团队在这里开展的第一个个案,也是她,让我们坚信这里是需要社会工作服务的,也坚定了我们克服一切困难把服务做下去的信心。

第一次见小熊的时候她一直在啜泣,导致我后来一想起她就是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她父母离婚了,她跟了爸爸,爸爸对前妻很不满,常常把情绪发泄到小熊身上,并且禁止母女相见。在我们到她家访视时,她的父亲也一直不停地数落前妻的种种不是。小熊则抽泣着,委屈地说“我想妈妈想的直哭”,“班里好多同学都笑话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她还偷偷对我们说:“我不敢在爸爸面前提妈妈,我讨厌妈妈,她对别的孩子比对我好”。我们的心被揪痛了,这里的离婚率偏高,父母离婚最受伤的是孩子,父母子女关系疏远,孩子在学校受歧视。我们可以为小熊做些什么?

社工每周一次入户陪伴,跟她聊学校的事,为她讲解功课,听她说心里话;为她舒解情绪,缓解她的心理压力,帮助她重拾信心。社工也同时在做小熊父亲的工作,劝导他父母之间的事情不应该把孩子牵扯进去,跟他讲这个年龄段儿童的心理,也向他传达小熊受的委屈和思念,劝他允许母女见面,放下怨恨,帮助孩子健康成长。在我们不懈的努力下,小熊的父亲终于想开了。我们又赶紧帮着联系小熊的母亲,促成母女见面。同时,社工又去做小熊的思想工作,引导她正确看待父母离异,消除她对妈妈的误解。

两个多月以后,小熊的家庭发生了变化,爸爸不再对离婚耿耿于怀,不在小熊面前说妈妈的坏话,不再禁止母女相见,这样一来,父女俩的关系也缓和了,亲子关系好了。家庭氛围不再紧张,小熊也不会经常紧张害怕或是哭泣,慢慢恢复了孩童该有的快乐和开朗。

小熊的个案,让社工们很有成就感,也让我们发现这里蕴藏的巨大服务需求。一个周末的这次偶遇,让我们更坚信这个贫穷的小乡镇需要我,需要我们这群“社工”。

小熊在社工团队的帮助下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妈妈

建立社区自组织,增强脱贫内生动力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虽然我们的服务能给村民带来实际帮助,但乡村的贫困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解决,农村社区的潜能没有被真正挖掘出来,有可能出现“社工在,服务在;社工走,服务走”的问题。另外,留守妇女是扶贫工作中的重要力量,之前却一直被我们忽略。于是,我带领团队多次讨论,最终决定转变工作思路,从服务个人到建立自组织,提升贫困乡村的内生动力。

2018年3月,经过社工多次入户邀请和动员,鸡鸣乡“心悦”手工坊妇女组织成立。妇女社区自组织的孵化主要通过开展兴趣教学、筛选妇女骨干,建立手工坊,实现自组织从自我服务到服务社区,并由此赋权妇女,在帮助创收、实现脱贫的同时,促进其家庭地位提升、社区公共事务参与增强。在这一过程中,妇女们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通过社工提供资源、进行知识和能力培养,挖掘妇女潜能,她们从生活的被动弱者,转变成主动的强者。

妇女组织的成功给了我们更大的信心,我们又把服务扩展到了成立老年人社区组织。2018年5月,鸡鸣乡“同心”老年学堂开学了,该学堂是老年社区自组织,以团体互助服务为基础,为老年人开展互助、学习型服务。在关爱农村留守老人,挖掘老人优势的同时,培育乡村共同体。社区自组织的建立,让松散的乡村有了凝聚力,也唤醒了基层社区原有的社会功能。

妇女组织的成员学习手工技能

社工团队协助建立老年社区自组织

精神扶贫,村庄换新貌

在现在的精准扶贫工作中,有的贫困群众积极性和主动性不够,“等靠要”思想严重。因此,引导贫困群众发扬自力更生精神,变“要我脱贫”为“我要脱贫”,通过精神层面的扶贫,从心灵深处唤起贫困群众脱贫致富奔的信心和决心很重要。精神脱贫从哪里入手呢?经过前期调研和多方交流,我们团队从营造良好的社区脱贫氛围、打造社区特色文化开始。根据鸡鸣乡的实际情况,选取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灯梁村龙王沟公路沿线区域作为思想扶贫试点,通过一系列措施,打造本区域特色文化,提升本地村民的脱贫积极性和脱贫意识,我们的想法得到了鸡鸣乡政府的大力支持。

说干就干。2018年6月,我们重新走访龙王沟,踏上了“文化之旅”。烈日炎炎,我和学生带着本子和笔,背上一壶水,在田间地头和村民摆起了“龙门阵”,听老人讲述“龙王沟”的历史渊源,听村民夫妻分享生活中朴实的甜蜜,听孩子讲孝德故事,听村民分享本地的禅茶文化……我们把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不仅是为工作收集素材,也是真正走进这个村庄,走进村民心里的途径。

经过多次走访调研和讨论,最终我们撰写了“城口县鸡鸣乡思想扶贫试点方案”和“城口县鸡鸣乡龙王沟思想扶贫实施方案”,从基础设施建设和社区文化建设两方面落实精神扶贫,设计了“邻里友善”“夫妻和睦”“感恩教育”“尊师重教”“敬老尊贤”“禅茶文化”等板块。我们的方案获得鸡鸣乡政府的认可,乡政府非常支持。这样,才有了我在文章开头唱的小曲,因为龙王沟不仅村容焕然一新,居民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很大改变。在我们的大力宣传和倡导下,越来越多的村民摒弃“等、靠、要”思想,开始自力更生实现勤劳致富。有的通过养猪实现增收,有的通过养蜂、种树等实现脱贫,村中的孝德文化和禅茶文化也得到很好的发扬。

社工团队走访龙王沟,开展精神扶贫工作

一转眼,在鸡鸣乡的服务已到期,但我们团队没有离开,因为这里仍需要我们,我们想让更多村民看见未来有幸福的生活在等候,未来有希望在挥手。助人自助,我们仍在路上。(执笔人:唐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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