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泸州市殡仪馆馆长周光荣
川南重镇泸州,不仅因为泸州老窖、郎酒的琼浆玉液而闻名中外,还因为长沱二江汇合环绕于此,孕育出一座全国历史文化名城、全国卫生城市、全国优秀旅游城市和中国双拥模范城而著称于世。作为创建全国卫生城市和全国优秀旅游城市重要硬件之一的园林式公墓、现代化殡仪馆,不仅为泸州增添了光彩,而且还成为酒城泸州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精心为泸州打造这道亮丽风景线的人,就是泸州殡仪馆馆长、原泸州市殡葬管理处处长、原泸州市南寿山墓园主任周光荣。
是他,带领全馆殡葬职工二年创业,三年苦战,一举甩掉了22年的亏损帽子;
是他,四面奔走,八方呐喊,创建了被全省公墓建设现场会誉为“巴蜀第一墓园”的南寿山墓园,结束了泸州无公墓的历史;
是他,五下江南考察,六上报告谏言,以舌头上起火红泡,累得口吐鲜血为代价,在泸州市打造了一座典雅别致的全省样板殡仪馆;
是他,承上启下,一生赤诚,在人们远离的殡葬行业,因事业需要,周家三代人却先后自愿应招走进了泸州殡仪馆和南寿山墓园,成为泸州人人赞叹不已的“殡葬世家”。
人生十字路 挑战殡葬工
1979年,风华正茂的周光荣人生道路上,出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从一个下乡知青被选为山村教师的周光荣因表现突出,被选调回城安排工作。周光荣背起简单行李,回到家里向父母亲报喜。一向言语不多的父亲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叫儿子坐下,用浓浓的泸州口音问道:“你想干啥子?”
答:“我想教书!”
问:“火葬场只有我和两个老头,如今却干不动了,你来接我的班吧。”
答:“啥子?叫我跟您烧死人呐,我不干!”
问:“为啥子?”
答:“我有知识,有文化,民政局肯定分配我个好工作。”
问:“你的知识谁给的?狗屁,老子就是想到你能认得几个狗爪爪,才想叫你接我的班。你有知识就给老子干出点名堂来,不要像老子这样一辈子只能用两轮木板车运死尸!”
父子俩的一番对话,让一旁的母亲泪流满面,因为她深知自己丈夫的秉性,虽说是一个烧死人的小人物,可说话办事倒像个皇帝,一言九鼎,八条牛都拉不回来。看来能写会画的儿子只能子从父业,一辈子跟死人打交道了,“唉,儿子啊,你认命吧!”母亲只能流着泪去为儿子做点好吃的,以减少心中的酸楚。
这一夜,是周光荣有生以来最漫长、最艰难的一个不眠之夜。自己堂堂一米八的个子,一个老三届的高中生,能写会画,知青时就被选进公社宣传队,后又被领导举荐为教书先生,好容易被推荐回城工作,却要子承父业,一辈子与死人打交道,人生幸福何在?个人前途何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周光荣这一夜的眼泪却湿透了枕头……
第二天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从窗户上映照在周光荣的脸上,虽然有彻夜难眠的疲惫,但他的表情是那样坚毅而平静。早饭时,父亲不再言语,只是用一种期待、鼓励的眼神看着儿子。临出门时,周光荣甩给父亲一句话:“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后,周光荣到市民政局报了到,主动提出要接替父亲周仲良的班,当一名殡葬工。在民政干部的一片赞扬鼓励声中,周光荣含泪领取了工作分配通知书。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泸州火葬场走去……
那时的泸州火葬场,位于泸州郊外的红星村,背靠山岗,脚踏水塘,岗上是遮天蔽日的野松林,对面是杂草丛生的乱坟岗。沟底的火葬场,当时被人戏称之为“358部队”,即3个老头,5亩地,8间房。
从小就死活不愿跟父亲到这里来的周光荣,面对这破烂不堪、阴森恐怖的火葬场,心里一阵酸楚,真想大哭一场:“我的青春,我的年华,就要在这里度过吗?”
就这样上任了,没有掌声,没有欢迎仪式,唯一的待遇是父亲发给他的一套白布大褂,一双棉线手套,领着他到车间正式上班了。
父亲叫他站在一旁,看他们如何将尸体送进火化炉,然后看他们在天然气蓝幽幽的火苗中用铁钩将尸体不停地翻腾3个多小时烧成骨灰后,出炉装进骨灰盒里,就算完事了。
既然烧死人的全过程都看过了,就该上岗操作了。根据“头儿”的安排,新来的殡葬工周光荣该值当天的夜班。儿子胆怯、求助地看着父亲,父亲甩头便走,身后留下一句话:“服从安排!”
天老爷渐渐地拉下黑脸,空中飘起了牛毛细雨,一股股山风呜呜地叫着,直奔四面透风的火化车间。周光荣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这时,柱子上挂着的煤油灯,在微风里摇曳得一明一暗;蓝幽幽的火苗从开裂的火化炉壁上呼呼地喷出,如同妖魔鬼怪吐出的无数条舌头。再瞟一眼那3具躺在炉前准备火化的遗体,僵硬而痛楚的白脸映照在恍恍惚惚的火光中,更显得狰狞恐怖。周光荣一看四周,既无人烟,又无鸡鸣,顿时毛根子都立了起来。就在这时,野松林里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一只山老鼠从尸体旁箭一般窜出,周光荣大惊叫一声,抬腿就跑,只想尽快跑到有人说话、有鸡鸣犬吠的安全地方,更想回家。可他刚跑出火化车间,突然又停住了:如果就这样跑回家,怎么向父亲交待,怎么向民政局的干部交待,怎么对得起自己在领导面前说过的豪言壮语?他突然大声地唱起歌来,一步一挨,又向车间走去……
这个心有余悸之夜,是父亲周仲良狠起心肠精心安排的,朴实的父亲说不出更多的大道理,只有用这种狠心的方式让儿子“破胆”!
其实,这一夜周光荣的父母也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父亲在不停地抽着烟袋,母亲流着泪不停地埋怨着丈夫的狠心,都为儿子捏着一把汗。工作多年的伙计们断言白皮嫩肉一介书生的儿子在火葬场干不了几天,就要撒丫子走人,到底是个熊还是一条虫,周仲良心里没有底。
第二天一大早,周仲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同另外2个老殡葬工急匆匆地走进车间,抬眼一看,惊呆了:3具尸体不见了,只有3个骨灰盒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上。这时的周光荣倒在椅子上呼呼睡着了。周仲良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另外两个老殡葬工深怕惊醒了疲乏已极的周光荣,只能悄悄地向周仲良伸出了大拇指。就这样,周光荣闯过了做一名合格殡葬工的第一关。
周光荣还得再闯父亲狠心安排的第二关。这是一场悲惨至极的车祸,一辆面包车从合江境内100多米高的悬崖上翻到沟里,把24条鲜活的生命,化为肢体不全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抛撒在山谷里。一路飞奔,父亲把周光荣和工友们带到出事地点,眼前是一派惨不忍睹的场面:一条条断腿,一只只胳膊,一块块碎肉,从崖边一直散落在沟底。周光荣第一次看到这血淋淋的惨状,不由得两腿发软,双手发抖,不知所措。父亲一声大喝:“赶快动手!” 这才把周光荣从恍惚中惊醒,连忙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把那些散在草丛间,挂在树枝上的肢体捡起,然后交给老头们拼凑成一具具完整的遗体,接着再一一地缠白布、穿寿衣,一具具或背或抱从山沟里弄到公路上,运回城里让亲属辨认、告别后进行火化。
父亲安排的第二关算闯过了,可周光荣三天没吃下饭,一想起那血气冲天、尸横遍野的场景,刚吃到肚里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殡葬遇困境 受命危难时
那时的泸州殡仪馆,照明点的是煤油灯,吃喝用的是鱼塘水,运尸拉的是双轮木板车。火化车间是“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到了夏天,火化炉子里冒出的火,把殡葬工烤得如同蒸笼里的馒头。周光荣和老殡葬工们就是在这样的原始设备下操作。
工作艰苦,操作原始,其实都能让人克服。最让人寒心的,莫过于别人对殡葬工的不理解。一天早上,周光荣去一家商店买东西,开发票的老板一听说是火葬场的,一连朝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还骂骂咧咧地,冲着周光荣离去的背影说:“大清早真是闯着鬼了,开张就遇到烧死人的,今天我的生意肯定不好,真晦气!”
还有一次,周光荣和几个新来的殡葬工一起,到一个丧者家中接运遗体。忙了好几个小时,一位殡葬工实在渴得发慌,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想不到的是,女主人伸手就将杯子摔在地上。随着杯子在地上砰地一声碎裂,周光荣的心也随之破碎了。他强忍怒火对女主人说:“主人家,我们搬死人的也是人啦,我们也有自己的人格,也是需要人关心、尊重的,您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呢?假如我们不来当这些‘贱人’,谁把您父亲的后事办好呢?”一席话,说得女主人哑口无言,眼里流露出悔意,赶忙亲自给每位殡葬工沏了一杯热茶。
古人云: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打那以后,周光荣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干出名堂来,塑造殡葬工的新形象,提高殡葬工在社会上的地位!从此,周光荣更加投入对文化艺术的追求,更加注重个人综合素质的提高。
1982年,殡仪馆已进了几个年轻人,周光荣担任了殡仪馆的团支部书记。时逢团市委组织书法、绘画大赛,他以一幅反映殡葬工生活的漫画获得了大赛三等奖。不久,他的一篇散文《五不怕》又荣登《中国青年》的“自学之友”栏目。一次次地崭露头角,有的单位领导发现周光荣是个人才,要将他调出殡仪馆。可是,这时的周光荣已经把心和自己的名字都融入进了殡葬事业,便婉言谢绝了对方的伯乐之情。
1983年,周光荣一天天热爱起来的泸州殡仪馆却连续亏损达22年,火化数下降到每年仅有900余具。职工待遇越来越低,殡葬职工人心思走,像走马灯一样变换,殡仪馆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那天,市民政局的老局长将一纸任命书交到周光荣面前,对他说:“周光荣你敢当这个馆长吗?”周光荣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敢!”
“你明白目前殡仪馆的困境吗?”
“明白!”
周光荣是新一代有知识的殡葬工,多年的殡葬工作让他一直思考着出路。今天,一个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到了,周光荣新官上任,烧起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对火化炉进行改造。从前的火化炉烧的是天然气,民政局给殡仪馆补贴标准是,每焚烧一具尸体给10元钱。可这10元钱只够买50立方米天然气。而焚烧一具遗体却要100立方米天然气,成本不仅高出一倍,而且火化工要不停地翻动尸体3个多小时,费工费时。火化尸体越多,亏损就越大。到1982年,火化亏损已达30多万元。不拿吞食钞票的火化炉开刀,殡仪馆就永远也别想摆脱贫困帽子!为攻破这一“顽症”,周光荣和机修班的同志一道,参阅了大量资料、图纸,反复研究炉子改革新方案。为了取得科学的数据,他不顾工人的劝阻,钻进了火化炉膛。摄氏40度的高温和长年淤积的恶臭,熏得他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他赶忙爬出来,找了个口罩沾沾水再戴上,又钻了进去,当他测完最后一组数据钻出来时,满身黑色污垢,只剩下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回家连洗了三天澡,妻子嫌他身上还有一股怪臭。
功夫不负苦心人。1984年7月,火化炉终于改造成功,由烧天然气改为烧煤炭,火化单尸耗能一下从19元降至5元。而且火化时基本不用人工去翻动,火化时间大大缩短。当年,泸州殡仪馆首次实现盈利,一举摘掉了长达22年亏损帽子。工人们在兴奋之际,把周光荣抬了起来。
第二把火,建立健全的规章制度。周光荣对职工们说:一个单位,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必须严格制度管理,既然制定了制度,不能只贴在墙上,还必须执行、逗硬。他在大会上这么说,下来也就这么做。当时,殡仪馆刚买了一辆面包车,改变了用板车拉尸的历史。职工们为了图方便,每次出车就有殡葬职工搭车,进城买这买那,回来时还要跟车返回,时常使丧家在车上站着到殡仪馆。在规章制度中,周光荣还特别规定了,不许殡仪馆的家属捡便宜搭车。可是,周光荣的小侄儿偏不信这个邪,搭车进城打酱油。大家私下议论纷纷,都拿眼睛盯着周光荣这个新馆长,看他在亲人面前敢不敢逗硬。周光荣弄清此事后,立即开会并按规定扣罚家长当月奖金。会后,职工们又议论开来,“周馆长对亲属都如此逗硬,我们还有啥子不服的?应该自觉遵章守纪。”
第三把火,实行奖勤罚懒。从前殡仪馆发奖金,搞的是“排排坐,吃果果”。周光荣为了充分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便约法三章:“干多干少不一样,干好干坏不一样。”对迟到早退的职工罚,对出勤积极的职工奖,对殡仪馆有特殊贡献者重奖,从此打破了奖金上的大锅饭。
“熊熊三把火”,“烧”得殡葬工们心里暖洋洋的,“烧”得泸州殡仪馆生机勃勃。
振兴殡仪馆 累倒心也甘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身为排头兵的位置,周光荣深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大事小事他都吃苦在前。
一个不大的基层干部,开会、汇报、写材料、跑业务,周光荣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管家务,更不要说辅导孩子做作业。本来,妻子就是一个聋哑残疾人。从内心深处讲,周光荣也明白应该多抽时间陪陪妻子,料理料理这个有儿有女的家。可是,面对殡仪馆每天总有那么多干不完的事,周光荣只有对妻子的不满表情,来一个抱歉的微笑。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殡葬事业上。
那年,长江上游发生翻船事故,数十条生命被江水吞没,沿江不断发现尸体。一天,有人报告说,馆驿嘴的河滩上,发现了一具浮尸,要求殡仪馆去处理。对这种“水打棒”,有经验的殡葬工都明白,活儿不好干,便都推三推四,不愿出现场。周光荣火冒三丈:“我先上,看哪个还敢讲价钱!”来到现场,原来是几天前,从长江里打捞起的一具尸体,被好心人草草地掩埋在沙滩上。由于“水打棒”埋得比较浅,一只野狗三五两下就把尸体扒出来,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当时,沙滩上还有人围着看稀奇,一经周光荣等人用手将尸体刨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迎面扑来,熏得围观的人跌跌撞撞,四处逃散。
还有一次,一个野外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公安部门查明是一个叫花子,已经死了好几天。当然,这种“后事”处理,还是殡仪馆的事。这种活儿,还得周光荣出面。当他带着殡葬工来到山洞前10多米远的地方,一股刺鼻的臭味就铺天盖地涌来。“我先上!”周光荣身穿白大褂跑在前头。一跨进山洞,周光荣感到气都喘不过,俯下身子一看,只见尸体上长满蛆虫,有的已经长上了翅膀,到处乱飞,腐臭味熏得难以睁眼,直想呕吐。周光荣返身走出洞口,刹那间,雪白的大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面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恶战,周光荣没有退缩,他当机立断,从医院找来福尔玛林,一盆盆的朝尸体上泼,先把蛆虫驱散,等腐臭味由浓变淡后,再带人进入山洞,把腐尸一层一层地包裹后,抬回殡仪馆。
周光荣身先士卒,吃苦在前,改变了馆里存在的拈轻怕重、害怕吃苦的不良风气,同时也逐渐呈实现了政令畅通。
然而,多年不停的拼搏和长期与尸体大交道,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终于承受不了了,他不幸感染了肺结核!第一次因病躺在了泸医附院的病床上。周光荣不得不委托副馆长顶替他的工作。可是不到两月,副馆长就哭丧着脸站在病床前,“馆长啊,你快点好吧,我这段时间忙得头发都掉了一大缕。”没办法,周光荣只好强打精神,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提前出院。面对千头万绪需要他解决的事情,他又忘记了白天黑夜,连轴转起来。
不幸的事又发生了,周光荣在工作时搬运物资吐血不止。这一次,市民政局领导为了让他好好休息治疗,命令他到自贡市去住院治疗。这次远离家乡的静心治疗果然见效,周光荣度过3个月寂寞的病床生活后,回到他日夜牵挂的工作岗位。
春华秋实,周光荣的忘我耕耘,终于有了收获。1983年,周光荣被选为地级泸州市第一届人大代表,泸州殡仪馆同时荣获“泸州市文明单位”称号。1985年,泸州市殡仪馆被四川省委、省政府授予“四川省文明单位”称号。
殡改当先锋 巴蜀第一园
1989年,经过长时间思索,一个大胆构想渐渐地在周光荣的脑海里形成——修建泸州墓园!不久,他的这一大胆想法得到印证:国家民政部指示各地可根据本地情况对骨灰采取深埋、树葬、撒江、公墓等形式,进行多元化处理。既然同民政部的指示不谋而合,那么泸州市的公墓该不该建?该如何建呢?周光荣开始四方呼吁,八方奔走。他先后到过北京的八宝山,广州的黄花岗等大型公墓。回泸州后,周光荣便投入到了艰难的选址工作之中,从城南到城西,从城郊到乡区,跑遍了村村镇镇都没有结果。
一晃二年过去了,周光荣仍然为选址绞尽脑汁。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天,周光荣无意间来到泸州郊外杨桥湖畔,一眼便相中湖畔的南寿山。面对风光秀丽,山势雄峻的南寿山,周光荣情不自禁地举头大喊:“感谢苍天,赐我美丽的墓园!”为什么南寿山能使周光荣如此兴奋?原来这里除了山清水秀之外,还具备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泸州市是一座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在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亮和大将赵云率领大军,从长江中游入川到达重庆,然后溯江而上驻扎泸州,准备再沿沱江而上,向成都方向进攻。蜀军驻守泸州期间,赵云就在南寿山操练兵士,建筑了“点将台”。当代,南寿山下的村子里,又生活着百岁老人。俗话说,“寿比南山”,这不就是一个栖息人间灵魂的好去处吗?周光荣独具慧眼,一下就把南寿山相中了。
“墓园建在杨桥湖,那不是大煞风景吗?”当周光荣通过市民政局向市政府递交建园报告后,一些职能部门马上提出质疑,希望市政府重新考虑选址。然而,周光荣多年来养成了一种倔脾气,看准的事九条牛也拉不回头!面对质疑,周光荣不停地向市政府递交一条条把公墓建在杨桥湖畔的理由。同时,还通过市民政局牵头,一次二次邀请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以及有关职能部门的相关人员到南寿山实地考察。周光荣站在南寿山上,反反复复地向大家展现他心中构筑的南寿山大型公墓建设的宏伟墓园。真是好事多磨,市领导为周光荣的倔犟精神所感动,最后果断拍板,泸州市墓园就建在南寿山!
近3年的不停奔波,终于有了结果。周光荣又一头扎进了墓园的设计工作中,尽管没有进过专门的设计学校,但周光荣凭借着自身的文化艺术素养和对殡葬事业的赤诚,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现代化园林式公墓的蓝图。他暗下誓言:“我们设计的公墓,保证20年不落后!”周光荣揣着自己的生命之梦,携带公墓草图一一向专家、教授请教,所到之处都得到真诚的指点。
公墓蓝图就这么敲定了,眼看就要破土动工了,可半路上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不知来至何方授意,主管测绘的工作人员声称,测绘的地点不对,要求重新组织测绘。当下把周光荣气得脸色发青,“当初上报时,为什么不提出来?重新进行测绘,又要多花1万多元,还不知又要拖多久才能动工!”不能功亏一篑!周光荣据理力争,一边讲道理,一边连夜向主管领导反映。周光荣又为此八方奔走,四处呼吁,终于感动有关市级领导表态:“那里不属于城区,测绘不要太苛求。”
1992年6月8日,这是个吉祥的日子,泸州市公墓在南寿山破土动工了,市级领导亲临为之奠基。那天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奠基典礼上充满着喜庆,充满着希望。上千名出席者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山下的一个角落里,身材魁梧的周光荣躲在那里泣不成声。
建造公墓的投资,市民政局只能拨5万元,其余资金来源靠殡仪馆向银行贷款、建筑老板垫资等渠道解决。但缺口仍然很大,不得已,周光荣动员全馆职工节衣缩食,八方借贷,砸锅卖铁,每人也要集资12万元,以解决动工后的燃眉之急。
从开工的第一天起,周光荣就经常吃住在工地,同民工们一样,只穿一条短裤,担沙、抬石、运土,从外表看根本不像是一位馆长!披星戴月,餐风饮露。760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一座占地23亩、能安葬上万具骨灰的公墓,在巍巍的南寿山落成,结束了泸州市无公墓的历史。
1993年5月,南寿山公墓建成不久,四川省公墓建设现场会便在泸州召开,这是泸州民政工作第一次由省厅举办的现场会。来自全省各地、市、州的代表,实地参观了南寿山公墓。他们兴奋不已,纷纷向泸州主人讨教。面露红光的周光荣如数家珍地向领导和代表们讲解起来:“寿山福地,心诚则灵。泽被后代,慰藉先人。蓬莱仙境,庇佑后生。福禄寿喜,南山佳城……”
南寿山公墓依照山势的走向而建,面向着川南佛教圣地——方山。从外观上看,南寿山公墓分为五级:
第一级为“公墓入口”。山脚下的石壁上,刻有乾隆皇帝的御笔《百福图》,穿过寿溪石桥,就是公墓的大门牌坊。
第二级为“梦遥牌坊”。这是一座仿传说中的南天门的建筑,寓意魂安九天之上。一排排的地墓、壁墓列队两边,苍松翠柏,周遭相伴。
第三级是“九龙玉柱”。九根雕龙大柱屹立山峦,承接上天灵气,成为公墓的标志性建筑。旁边有一座座塔墓,水池边斜卧着东方维纳斯——观音菩萨,是公墓中的经典作之一。
第四级是“南山佳城”,100米的书法长廊,“书碑致悼,百里黄云”,镌刻着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孝经》、《论语》等警句。
第五级为“山顶长城”。长城环绕的青青草坪上,竖立了一道墓碑,下面安葬着81位参加解放战争、清匪反霸病故在泸州大地上的军人遗骸,其中还有 10位无名英雄。碑铭有原泸州市市长曹锡森的题词“泸州人民不会忘记你”,代表着470万泸州人民的心声。
时任泸州市人民政府市长的曹锡森参观了公墓,紧紧地握住周光荣的手说:“你们建公墓算得上是90年代的设计,50年代的干劲,你为泸州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实事。”
在这次公墓建设现场会上,南寿山公墓被省民政厅领导誉为“巴蜀第一墓园”,周光荣被赞扬为“巴蜀殡葬改革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