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手铺设安魂路——记武汉市青山殡仪馆整容师陈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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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女,39岁,是湖北省武汉市青山殡仪馆的一名化妆整容师。1997年,风华正茂、开朗活泼的她女承母志,进入青山馆化妆整容科工作。这是个特殊而又平凡的工种,在世俗的眼光里,充满神秘和恐怖;在偏见的思想中,又让人轻视,甚至无端非议。但正是在这情系阴阳的世界里,在这人人都需要服务的岗位上,却有着许许多多撼动人心的美丽,给了她一个与众不同,却五彩斑斓的人生。

  

我的青春我做主

   时光倒流。刚上班时,面对工作室各种千奇百怪的死者,嗅着甲醇味极浓的防腐剂,她很不适应,常常是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走在路上别人就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并在背后指指点点,世俗的偏见像一条无形的毒蛇吞噬着她的心。最让她难忘的是刚参加工作不久,一位好友结婚,邀请她做伴娘,在一家豪华大酒店举行婚礼时,男方认出了她,无论如何就是不让她做伴娘,当时的场面很是难堪,回到家她就大哭了一场,那种心痛难以言表。但委屈归委屈,她告诉自己要迈过心理的坎,唯有加倍努力投入工作中。

   青山殡仪馆规模不大,编制紧,化妆整容科人员更少,只有4位女性,却平均每天要为8具遗体整容化妆,平均每周要面对一具特殊遗体,包括碎尸、断尸、焦尸、水尸、腐尸、臭尸。作为科长,她以身作则,将几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用女性特有的细心和爱心,通过脚踏实地的辛勤劳动,践行上为党和政府分忧,下为人民群众解愁,用拼搏与奉献,诠释着“服务民政,幸福民生”的民政工作宗旨。

   为丧户服务,她严格按照“三声”“四心”“五满意”的要求(三声:来有迎声、问有答声、走有送声;四心:接待热心、解答耐心、工作细心、接受批评虚心;五满意:服务满意、时间满意、语言满意、工作满意、环境满意),注重每个细节,力求通过她精湛的化妆技艺减轻丧户的悲痛,让更多的人伤心而来,满意而去。在工作中,她视丧户如亲人,对任何一道工序,自己不满意绝不罢手。

   一次,一逝者咽气时守在旁边的亲属没有及时将其下颚合上,嘴张得很大,遗体僵硬后,经过冷藏,直到整容时其亲属才意识到。陈萍费尽力气,并请了男同事帮忙,还是不能让逝者合上嘴,丧户看她确实尽了力,就通情达理地说“算了,算了!”,但她没有就此罢休,到生活区拿来一瓶开水,硬是用热毛巾一点一点地敷压,直到最后让逝者恢复了安详,家属脸上不再有遗憾。该丧户十分感激,前后三次向她馈赠香烟、毛巾,三次都被婉言谢绝。她想,有些问题令丧户焦头烂额,可以理解,因为隔行如隔山,但作为干这一行的,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那就愧对自己的工作。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丧葬观念也不断更新,在沿袭部分传统习俗的基础上,提出了更高的人性化、个性化、亲情化需求。面临永别,丧户种种难以割舍的情愫与无奈在殡仪馆汇集,急需正常渠道渲泻情感,以求心理安慰与平衡。然而,从环境与医学角度看,遗体其实是一个“病菌库”,看着身心疲惫,而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与遗体过多直接接触的丧户,陈萍看在眼里面,急在心里。通过反复权衡,2012年8月,她提出开展新服务项目“遗体香水沐浴”的建议,兼顾了丧户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考虑。该项目一经推出,立即受到丧户普遍欢迎。还有人性化的创意服务——遗体口腔闭合器、特色服务“陈萍工作室”,专业策划个性化的丧葬需求,这些无不体现陈萍和化妆整容科一班人,想丧户之所想,急丧户之所急,解丧户之所惑,供丧户之所需,对工作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个性。

   为改变人们对殡葬行业的神秘感和恐惧,年近40的她,仍和同事一起积极参加各种文艺活动和体育比赛,如健美操、街舞、演讲比赛等等。虽然没有任何表演基础,2010年6月,她们硬是凭着一股阳光和虔诚的闯劲,付出辛勤的汗水,克服重重障碍,参加了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行的第11届世界殡葬协会会员大会文艺专场演出,一曲民俗舞蹈《龙船调》,换来现场28个国家和地区国际友人的掌声雷动,并获国家民政部领导点名表扬,个中曲折,一言难尽。2011年青山民政艺术团首届“清风杯”颁奖典礼上,她荣获“优秀演员奖”。

   16年来,世界在变,她也在变,时光如果能够倒流,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我的青春我做主”!

  

勇敢的心

   殡葬行业原本就是一个常人难以接受的行业,而化妆整容师听起来就更让人不寒而栗。但从她选择该行业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注定要用更多的时间去接触那些没有生命气息的人,她告诉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有一颗勇敢的心。

   2002年元月30日下午,武钢厂区发生火车与一辆130双排座小车相撞事故,四人蒙难,伤六人,另有两人跳车逃生。下午5时,遗体被接进青山殡仪馆冷藏。本来正喜气洋洋地准备过春节的死者家属,得知亲人突遭不幸,巨大的心理反差让他们震惊之余,继以伤痛、愤怒、悲痛欲绝,情绪异常激动,哭着、喊着、吵闹着来馆要求看遗体的亲属一波接一波。遇难者都很年轻,且遗体血肉模糊,面目难辨,有一位生前非常漂亮的姑娘,左脸遭猛撞呈紫黑色,且高高肿起。还有一位年仅31岁的男子,火车轮从其头部辗过,脑内骨肉被挤空,整个头部成了一张薄纸,头皮象拖把的碎布条,一缕一缕地通过约一厘米宽的皮肤与颈部相连,五官全无,甚至连辨认哪一块皮肉是哪来的,都无法辨认。

   可以想象,让这样严重变形的遗体恢复生前模样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但她没有气馁,用女性特有的细心和耐心,一遍一遍地用热毛巾清洗、敷压、褪瘀消肿,一针一线地缝接着破碎的皮肉、一点一点地用棉花、橡皮泥填充着脑腔……就这样,一天变一样,整整3天过去了,直到面目走样的姑娘逐渐回复生前的模样,五官全无的遗体现出了清晰的轮廓。这里每一道工序都在考验着她们,那么细微的皮肉一块块地拼接,还要对照像片,再三修整,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该事故协调善后处理专班一位主任在旁只看了近一小时,就感慨地说:“这工作还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说这话时主任并不知道那只是她们三天细心整饰后收尾工作的一部分。

   其实,在告别仪式上,哪位逝者平静安详的微笑背后,没有凝结殡葬工人辛勤的汗水呢?!她认为,自己苦点累点算不了什么,只要丧户能面对栩栩如生的亲人,将哀思定格在平静安详的微笑,找寻到一丝的慰藉,这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2012年9月13日,武汉市东湖风景区某还建楼建筑工地上,一台施工升降机在升至100米处时发生坠落,造成梯笼内的19名作业人员随笼高坠身亡,其中青山馆分流遗体6具。

   完善的预案和高效的团队是打赢硬仗的基础。青山馆对突发性事件有一整套完整的应急预案,内容涵盖了高温、强降雨、雷暴、冰冻等恶劣气候或自然灾害、突发性群死群伤事件等,并定期开展演练。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接讯后,陈萍迅速组织科室成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连夜准备清洗、大包扎、整形所需用品,随时候命。15日接到给遗体整形命令后,她们迅速行动,不眠不休,凭借精湛的业务技能,仅花八个小时就将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遗体全部整形完毕。经过“九·一三事故”处理的实践检验,演绎了现代殡葬职工的另类“高富帅”:高在业务技能、富在精神、帅在行动。

  

爱的奉献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幸福之花处处开遍……”这首歌之于她,熟悉至极。每次听到这首歌,就像有一股暖流充满全身,无比温暖。

   殡葬作为特殊服务行业,丧户经常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很多是跨班组、跨岗位的,她总是尽力给出满意的答复,并不以工作的份内份外相推诿。当丧户不清楚办理程序或因头绪众多而茫然不知所措时,她主动上前排忧解难;当丧户心力憔悴,沉浸在丧亲之痛中时,她总是恰到好处地温言相劝,几句知甘知苦的话象暖流注入丧户的心田;有的丧户因情感得不到正常的渲泻,心情烦燥易怒,她总是尽力有理有义有节地加以引导。但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和场合,想做好是一回事,但做不做得好却是另一回事。比如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等等,眼看丧户肝肠寸断,常是有心劝慰,却无力回天。对此,她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利用业余时间学习现代科技、日常礼仪、心理学、宗教常识、提高语言表达能力……等等,与同事们共同探讨丧葬心理,并用之于实践。

   对于灾难事故,她的服务是耐心细致的;对于一般丧户,她也是热情周到地满足要求;而对那些特殊的遗体,她同样给予了尊重,付出了爱心,尽管这些服务通常是无偿的。2011年夏天,青山区有一位孤老,去世几天才被邻居发觉,邻居要求青山馆火速派人运回火化。当她和几位同志到达现场时,只见死者躺在床上,尸体已经腐烂,几乎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床周围苍蝇乱飞,蛆虫乱爬,根本无法下脚;房间里恶臭熏天,闻之作呕,围观者虽远远地站着,仍用手捂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她还是耐心为其更衣,一丝不苟地用白布单包好,轻轻抬上殡仪车。该地的老人深受感动,都说:“现在的殡葬工服务态度真是好!就是自己亲生儿女,行孝也不过如此啊!”还有每年几十上百具路倒、无名和社会孤残遗体被接运回馆,对其中那些“可疑”之人,她总是配合公安部门尽力查找逝者家属,对确实无主的,也要将遗体擦干净后才予以火化。

   这样的付出虽然很脏很苦,有时甚至还不被理解,但事情总还是要人做,正如军人可以高歌,“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身为安魂使者,让逝者安息、给生者以慰藉,这毕竟为“民政”营造了“窗口”形象,为社会创造了和谐和文明,给了逝者人格以尊重,因而,她心里总是欣慰的。其实平凡和伟大只有一步之遥,大家平时你上班,她也上班,你做事,她也做事,好像看不出分别,但真正对本职工作价值有多大?意义又在哪?又有多少人真正想过!如果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那还何谈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何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16年来,她亲手把36000多具亡灵送上归途,义务加班近380个工作日,返还逝者钱物、金玉饰品、存折650余次,多次受到丧户书面表扬,口头赞誉不计其数。她多次年度考核为优秀,2003年被市总工会评为“市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武汉市劳动模范”、“武汉市十佳女职工”。2012年被民政部授予“全国殡葬系统劳动模范”。

  为遗体整容化妆,不可能显赫一时,特殊而平凡的岗位,更不会流芳百世,有的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默默耕耘。既然选择了殡葬行业,她就要以实际行动去赢得人们对这一行业的普遍理解和尊重!让逝者安息、给生者以慰藉,这就是她——一名普通殡葬工作者,对人生价值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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