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民政领域涌现出很多先进人物,他们用最温情的故事、最无私的情怀践行着“民政为民 民政爱民”工作理念,诠释了“最美民政人”的涵义。为充分发挥先进人物的榜样引领和精神激励作用,民政部推出“最美基层民政人”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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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小镇福利院院长刘德芬:23年如一日伺候孤残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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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德芬生前是公安县麻豪口镇福利院院长,在那里工作了整整23年。

  去年10月8日,62岁的刘德芬因病去世,在公安县引起巨大震动。一年后,当地文艺工作者以她为原型,排演了一部歌剧《好人刘德芬》,再次引起轰动。

  日前,记者在公安县采访,仍能感受人们质朴却滚烫的情感。剧院里,眼泪无尽;街巷中,犹在热议……

  一个小镇上的平凡女性,为什么在去世一年多以后,还能得到人们如此深切的怀念?

  往事篇

  好人,口碑从哪里来?

  “最美公安人”、“感动荆州人物”、“荆州市十大母亲”、“湖北省十大敬老楷模”、“全国孝亲敬老之星”……

  刘德芬去世时,荣誉证书装满一个蛇皮袋。她没留下存折,也没有金银首饰,但这些荣誉,每一项都沉甸甸的。

  荣誉从哪里来?由当地仍在传诵的故事,可见一斑。

  刘德芬把福利院所有的婆婆都亲切地叫“姆妈”(妈妈),福利院养大的孩子也亲切地叫她“姆妈”。粗略统计,23年来,福利院送走了65位老人,收养了45名孤儿和弃婴。每位老人辞世,刘德芬都带着全家,以孝女身份,披麻戴孝,彻夜守灵。每年,刘德芬都要给孩子们准备生日宴、压岁钱。她是院长,更是服务员,常年为老人洗头洗澡洗脚,为孤儿寻医问药,端屎端尿。

  麻豪口镇位于荆江分洪区腹地。1998年8月6日,荆江分洪大转移的命令下达,工友纷纷赶回了家,只有刘德芬留下。望着一院孤残老小,刘德芬含着泪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保证和大家一起转移。”她一边组织老人们收拾生活用品,一边寻找交通工具。十万火急时刻,汽车、农用车都救急去了。刘德芬就用福利院的一辆旧板车,拖着不能行走的孤残老弱,拖着生活用品,不停往返。一下午加一整夜,她把一院老小转移到了相距8公里的安全区。

  2005年10月的一天,一位姓袁的婆婆突发急性肠炎,刘德芬背起婆婆就往卫生院跑。路上,袁婆婆大小便失禁,全拉到了刘德芬身上,很是过意不去,不肯再让刘德芬背。刘德芬把老人轻轻放下来安慰道:“姆妈,年纪大了就是老孩子,拉了就拉了,不要紧,到了卫生院我再跟您洗。”进了卫生院,刘德芬先给袁婆婆擦身子,换上找来的干衣服。老人挂上吊瓶,她才去打理自己。

  七八年前,刘德芬先后收养了两个刚出生就遭遗弃的残疾女婴,分别取名张中华、刘三华。张中华两斤多重,严重唇腭裂;刘三华没有上肢。对这两个苦命孩子,刘德芬视同己出,百般呵护。她一滴滴地喂糖水,喂牛奶,奇迹般地把中华养大,还争取到助残项目,给中华做了两次唇腭裂修复手术。

  对三华,刘德芬不光千百次地教她用脚穿衣、吃饭、写字,还为她谋划未来。为了认识荆州籍残奥会游泳冠军江福英,她带着三华和礼物闯进了江福英的婚礼,以真诚感动了江福英和她的教练,三华如愿开始了游泳训练。今年8月举行的省第九届残疾人运动会上,三华获得S7级50米自由泳第三名、100米仰泳第四名、400米自由泳第四名。

  求证篇

  好人,真的有那么好?

  这些故事,读来令人落泪。从常人的角度,做一件,做一时,也不是太困难。但23年如一日,伺候孤残病弱,一个女子真的能做到吗?她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

  带着敬意,也带着疑问,连日来,记者在公安县进行了深入采访。

  严汝坤,麻豪口镇文体服务中心主任,与刘德芬相识十几年。他是比较早发现刘德芬事迹并向外推介的人。他回忆:“以我十几年的观察,报纸上刊登的刘德芬故事,还没有真人真事生动。刚开始看见她给孤寡老人洗澡洗脚,我很惊异。后来见多了,也就觉得平常了。她给生病的老人喂饭,先用勺子舀起饭菜,在自己嘴边吹一吹尝一尝,再喂给老人。一把勺子,在孤寡老人的嘴巴和自己的嘴巴中来回,谁做得到呢?刘德芬做得到。”

  严光明是麻豪口镇民政办主任,任职超过10年,与刘德芬熟识。“冬天,孤儿流鼻涕,擦来擦去,弄得小鼻子红红的,刘德芬心疼,就用嘴巴把小孩子的鼻涕吸出来。”

  76岁的薛银珍婆婆是老院民,与刘德芬相处了7年。“她把我们都叫姆妈,听着亲切啊。有时安排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还反过来说,姆妈,难为‘能拿们’(公安土话,您的意思)了。”在薛婆婆看来,刘德芬不仅口里叫姆妈,心里真当姆妈,“买几十斤鲩鱼改善伙食,她总是把鱼煎得两面金黄,再煮了给我们吃。夏天,她在灶台边,汗如雨下,我就劝她,伢啊,用油炸一下,也是一样地吃。她总是说,煎透了才好吃。”

  常新接替刘德芬担任院长,也是福利院老员工。“因为长年为孤残老弱洗澡洗脚,德芬的一双手被病菌感染,都成了灰指甲。她是多么爱孩子的人,但从来没抱过自己的小孙子,只是用脸贴贴孩子。”

  公安县民政局副局长万美君介绍,刘德芬是患肺癌去世的,与1998年那次分洪大转移可能有关系。忙活一整夜后,她准备做饭,发现大铁锅没有带上,又返身跑回福利院。当她头顶两口大锅往回赶时,被一辆摩托车撞倒,肺部受伤。多亏两名村干部巡查时发现,送到卫生院才捡回一命。

  思考篇

  好人,为什么这么好?

  看看刘德芬的经历。

  她1951年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焦圻镇永兴村。童年时代,担任公职的父亲被打成右派,母亲含冤自尽,刘德芬很小就开始分担家务。成年后,她远嫁到公安县原裕公乡赵家村。丈夫是党员,转业军人。作为长媳,身处异乡,刘德芬热心快肠,处事周全,很快赢得乡亲称赞。她入了党,还当上了村干部。1991年初,已是村妇女主任的她服从组织安排,到沙场福利院担任院长。2007年,沙场福利院与麻豪口福利院合并,她继续担任院长。

  严汝坤分析,童年的不幸,磨练了刘德芬好强的性格。他和刘德芬相处就感到,凡事,刘德芬都要做到最好。麻豪口福利院在她手上建成了全县福利院样板,全省先进。

  严光明说,刘德芬有一颗感恩之心。少年时代,因家庭原因,抬不起头。丈夫军人与党员的政治荣光,激发了她的上进心。赵家村乡亲的信任,让她崭露头角。她担任过不同层级的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社会的肯定和期许,使她在实现自我价值的道路上越走越宽。《好人刘德芬》的编剧之一冀士烈说,刘德芬是个老典型,他好几年前就有把刘德芬搬上舞台的想法,近年到福利院去采访不下10次。他介绍,刘德芬初到沙场福利院,看到老的老、小的小、孤的孤、残的残,也不是没有犹豫过。但女人的悲悯之心、感恩之心、好强之心,多重叠加,使她最终选择留下,并坚持到生命的终点。

  福利院的爹爹婆婆们说,刘德芬就是一个菩萨,见不得别人一丁点痛苦,别人有痛苦,她就比别人还痛苦。“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万美君推己及人,“我母亲患病,住在我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子。一老一小在身边,我就感到有压力。刘德芬伺候那么多老幼,没有任何血源关系,情同家人,她展现出来的精神力量、情感容量,把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发挥到了极致,大善大美!”

  好人,离我们有多远?

  我们常常传颂好人的事迹,但内心真的能受到感动,努力去做好人吗?

  严汝坤说,我当不了刘德芬,但确实受到了她的影响。“初到福利院的老人,有的破衣烂衫,身上有异味。早些年,和这些老人接触后,我就吃不下饭。后来接触多了,特别是看到刘德芬待他们如父母,我现在也能和老人们同桌吃饭,拉家常。为老人们搞点吹拉弹唱,很自然。”

  严光明说,我也当不了刘德芬,但亲眼看到她把福利院办成全省先进,作为民政战线一员,我就感到不能懈怠,要把本职工作搞得再好一点。“不然人家说,你是刘德芬同事,相差那么远,就没脸做人了。”

  刘德芬临终时,要求女儿张洁接她的班。张洁到福利院工作了几个月,因皮肤严重过敏,不得不放弃。但张洁遵从母亲遗愿,把两个孤儿带在身边。张中华目前已被上海一户好心人家收养。张洁天天接送刘三华上学、训练,同吃同住。“要我过我母亲一样的生活,确实有困难。但要我经常回福利院帮帮忙,看看老人们,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父亲以前总是劝母亲放手回家,但自从捡了这两个残疾孤儿,我父亲就开始主动到福利院帮我妈妈,他还是被我妈妈感动了。”

  《好人刘德芬》主演杜修桃讲了一个故事,她和同事租的士从荆州回公安,两人在车上聊起剧本,没想到的士司机接过话头,“你们说刘院长啊,我认识,她坐过我的车。那天看到两个残疾孩子叫她姆妈,我就有些奇怪。一打听,原来是福利院的刘德芬院长。下车要付钱,我没要。她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也做一次。”

  就在此行采访,记者首次见到刘三华。这个没有双臂的7岁小女孩,有问必答,开口便笑,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世,大大方方地为我们表演用脚写字,解衣扣,喝水。“我妈妈性格开朗,她带大的孤儿,也像她一样开朗。”张洁说。

  好人,我们能为你做点啥?

  这几年,公安县涌现了一批好人。斑竹垱镇车家垱村党支部原书记范礼铭,身患尿毒症,坚守岗位,呕心沥血带领乡亲致富。在毛家港镇,两户农家儿女遭意外脑死亡,父母大悲后接力书写人间大爱,捐献孩子器官:今年7月,刘运华杨生秀夫妇的儿子因车祸去世,夫妇将孩子的五大器官捐献救助他人;2012年,黄宏林严玉芹夫妇还在上大学的女儿到深圳实习时,不幸煤气中毒脑死亡,夫妇义捐爱女器官,挽救5名垂危病人,获央视“感动中国”年度人物提名。受义举感召,公安县近两年涌现5例捐献器官事迹(本报均有报道)。

  好人也是人,还是我们中的普通人,他们也需要关怀。县镇两级协调解决范礼铭治病所需。公安县派人专程到深圳协助黄宏林夫妇处理女儿后事,奖励黄宏林夫妇5万元,免除其子在县一中的全部学杂费。黄宏林夫妇救治女儿欠下巨额债务,公安县号召社会各界捐款40余万元,黄宏林夫妇还清债务后,将多余的善款转赠给女儿的母校,用于扶助其他困难学生。2012年底,公安县举办首届“最美公安人”评选,刘德芬、黄宏林夫妇等10名典型当选。

  公安县县委书记向斌说,一想到这些好人,都不由得肃然起敬。见贤思齐,好人是我们身边最可敬、最可学的人。他们传承美德,为社会做榜样,竖标杆,理应受到尊重关怀。除了宣传表彰,还可以做制度性探索。该县正在筹建“好人基金”,帮好人救急解难,让好人更多,社会更美好。

  延伸阅读

  好人,怎样搬上舞台?

  刘德芬去世后,由公安县歌舞剧团改制组建的荆州九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开始了《好人刘德芬》歌剧的创作。

  经一年打磨,10月13日,《好人刘德芬》在县城首演就引起轰动。剧院里,抹不尽眼泪,停不下掌声。剧院外,人们在短信微信里谈这部戏,谈刘德芬。有人连看五六场,有人带着家人一起看。目前进行的12场演出,场场爆满,除在荆州市区及公安县演出外,毗邻县市纷纷邀请,春节前后将是演出高潮。

  为了把刘德芬搬上舞台,主创团队倾注了真情和心血。

  导演盛可以说,通常的手法,艺术作品要打动人,需要借助一些艺术手段去烘托。刘德芬感人之处,是凡人小事的不断汇聚。“我们的剧本前后写了13稿,开了大大小小20场讨论会。最后形成的一致意见是,源于生活,还原生活,将刘德芬的故事进行节选、浓缩、再现。”的确,全剧没有一句华丽语言,没有一句高大上的口号。

  饰演刘德芬的杜修桃本是戏剧演员,习惯了舞台上举手投足的规范。其中一个跪的动作,总是跪得慢悠悠,戏剧化。为了跪得像常人一样干脆,她练了两个多月,膝盖跪肿了才过关。饰演跛爹爹的吴云林,天天在台上跛来跛去,几个月下来,真的成为跛爹爹,不得不就医。

  公安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饶金兰说,习总书记指出,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好人刘德芬》立足于本土典型,还原生活真实,接地气,贴民心,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体化、人物化、故事化,真真切切,哪里会不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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